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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:國產動畫電影新高度

  策劃人語

  動畫電影一向是電影暑期檔的“熱門選手”,在一眾國內外作品中,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脫穎而出,成為最耀眼的“明星”。這部國產動畫電影從點映開始,就以超高的口碑和票房,迅速占據榜首,上映8天后登頂中國影史動畫電影票房冠軍。作為傳統故事改編的動畫電影,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緣何成功?在流暢完整的故事、精致的視效、優美的中國風之外,影片以其人文與精神內涵震撼了觀眾,在這背后,是電影人的匠心與誠意。

  點映中收獲超高口碑的國產動畫電影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,在7月26日正式上映后,僅1個半小時就實現了票房破億元,創下動畫電影最快破億元紀錄。首映單日票房高達1.8億元,上映4天總票房超過9億元。目前該片豆瓣評分8.6、貓眼評分9.7,口碑爆棚。

  作為一部國產動畫,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在人物塑造與立意、視效、作品流暢度和完成度、影片娛樂性和創新性上均有較大突破,成為2019年電影暑期檔明星。

  

  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影片宣傳畫

  改編的意外之喜

  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改編了經典故事的劇情,解構和重塑了二元對立的人設,沒有“剝皮抽筋殺敖丙”,也沒有“剔骨削肉還父母”,不再是多年前《哪吒鬧海》《哪吒傳奇》的套路,也不再是反抗強權悲劇收場的模式,而是將哪吒與敖丙的友情、與父母的親情雙線并進作為故事的主干。

  作為家喻戶曉的神話人物,哪吒形象已深入人心。但該片并沒有重復那個簡單而固化的哪吒形象,而是重塑了一個亦正亦邪、有血有肉的人物。也許是出于欲揚先抑的“自黑”,黑眼圈、鯊魚齒、不屑的眼神和笑,嘴里叼樹枝,雙手插褲兜……新版哪吒的少年形象活脫脫一個又丑又“喪”、調皮頑劣的“小痞子”。不過,在他被母親抱在懷中時,他那睜圓的雙眼又顯得天真可愛;當他跟敖丙成為朋友時,也會害羞得臉頰漲紅;當他知道父親準備舍己救兒時,感動得淚眼汪汪。在放下對完美英雄的刻板印象后,就會發現,這個哪吒不只是“熊孩子”和“小惡魔”,也不只是一個渾身帶戾氣、性格有缺陷的“問題兒童”,而是一個懷有童真和善良、渴望陪伴和友誼的孩子,是一個尋求身份認同和自我成長、正義且具有超強能力的小英雄。

  之前是反派人物的龍王三太子敖丙,在該片中化身為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。含蓄內斂的敖丙與張揚不羈的哪吒構成了微妙互補的人物關系,他們在夕陽下的海邊踢毽子的情景和諧而美好,他們在水火沖撞之后友誼的回歸熱血而動人,他們在合作與對抗、友愛與爭執中,共演了一出逆天改命的傳奇。

  影片的一些配角也有了新變化。溫婉賢淑的殷夫人變身為身穿鎧甲、斬妖除魔的“花木蘭”,仙風道骨的太乙真人變成了嗜酒、逗趣、一口四川話的胖神仙。這既是對人物造型、性格與關系的創新,也是對大眾刻板印象的挑戰和顛覆。

  值得一提的是,諸如指紋解鎖、全息投影、情景回放、游戲副本等現代概念被運用到影片中,頗具時代感,拉近了神話故事與觀眾的距離。年輕化的語境、網絡化的表達、現代化的理念,一些無厘頭的喜劇元素和笑料包袱,增強了該片的詼諧度和可看性。

  立意的弦外之音

  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的深刻之處,在于它不只是講了一個英雄成長的故事,而且引發人們的疑問和思考。世人眼中的魔童一定會成長為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嗎?出身異類的妖族注定會是毀天滅地的惡魔嗎?也許未必。

  在臉譜化的作品中,惡人的惡被畫在臉上、刻在骨子里,一出場似乎就帶著原罪。但在該片中沒有一個真正的惡人,每一種惡都有它的來由。這不是為惡人開脫,而是表達了一種觀念:善惡在于人的選擇,人心的善惡也能在環境改變時發生轉變。就像在片中心路歷程經過多次轉變的哪吒和敖丙,可能一次懷疑、歧視、辱罵,就會讓人心灰意冷、開始作惡,反之,一旦被給予承認、肯定和愛,就能使其擁有繼續為善的力量。在善惡表象下,對人心內在根源的關注和探究,使影片具有人文關懷。

  無論是哪吒口中的“若命運不公,就和它斗到底”,還是太乙真人口中的“不認命,就是哪吒的命”,不管是申公豹說的“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,任你怎么努力都無法搬動”,還是李靖說的“別在意別人的看法,你是誰只有你自己說了才算”,這些臺詞,引人思考。如何面對人們的偏見和不公的命運?不要輕易向命運低頭,而要通過自身努力去改變命運,打破世俗的定義,勇敢去做自己。

  當今觀眾對英雄的期待,已不是“高大全”的完美模范,而是接地氣、更真實的人。哪吒叛逆后的成長顯得更加可信而動人。從調皮搗蛋、埋怨父母到感恩雙親、跪地叩拜,從入魔“暴走”、大開殺戒到力挽狂瀾、拯救黎民,哪吒用自己的行動證明,他不只是天地孕育的魔丸,更有投胎人間具備的人性,未來還將大展拳腳功至封神。自我意識的覺醒和積極進取的態度,令人物形象變得飽滿。

  作為觀眾的孩子或父母,或多或少能從該片看到自己的影子甚至生活困境。通過舊瓶裝新酒,該片用傳統故事反映出一些具有現實意義的問題,如留守兒童、校園霸凌,等等。《人民日報》微博如此評論該片:“同樣是打撈古代神話傳說素材,能改出新鮮感不易,能融入當代價值關切更難。”

  視聽的國風之美

  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在傳統故事外衣下講了一個現代內核的故事,而在視效上具有較強民族特色。影片制作團隊運用中國元素和現代技術,將傳統文化演繹得美輪美奐。不難發現,影片不靠單純炫技,更以匠心和誠意取勝。

  該片的畫面唯美,質感較突出。全片特效鏡頭多達1318個,占比達80%。當哪吒化身為青年形象時,秀發空中舞、烈火身上燃,造型英氣;敖丙則一襲長袍,眉宇清秀。電影中經典的《山河社稷圖》據說單是草圖便“死磕”了兩個月,總耗時4個多月才完成。作為該片想象最豐富、畫面最絢麗的部分,《山河社稷圖》中的世界凸顯出中國古典哲學“一花一世界”的禪意之妙,也呈現了古代山水畫虛實相生的意境之美。太乙真人帶著哪吒在畫中遨游仙境、師徒四人在畫中搶奪畫筆的兩個片段構思尤為巧妙,設計流暢。

  影片音樂設置也相當精巧。時而大氣磅礴,時而輕快活潑,對推動情節和渲染情緒發揮了重要作用。配樂方面,除了常用的交響樂,部分片段還用二胡、琵琶、嗩吶、竹笛、揚琴等民族樂器伴奏,效果獨特。此外,配音演員僅在錄制之前就進行幾十遍的練習,以找到最自然的狀態。哪吒慵懶的京腔、敖丙細膩的聲線、申公豹的口吃、太乙真人的方言,都生動而有特色。

  正所謂“民族的才是世界的”,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的民族特色還體現在諸多設定和細節上。哪吒口中不經意念出的打油詩和順口溜是民俗文化的代表,片中維系感情的玩具毽子是民族體育的項目,靈珠和魔丸一體共生的雙魚形象取材于中國古典哲學的太極陰陽。影片在整體上流露出濃郁的中國風。

  復興的國漫之光

  曾經,以《大鬧天宮》為代表的美術動畫、《豬八戒吃西瓜》為代表的皮影動畫、《小蝌蚪找媽媽》為代表的水墨動畫、《葫蘆娃》為代表的剪紙動畫等一系列作品,具有民族特色和傳統文化,將中國動畫電影推向了一個高峰,在國內外頻頻獲獎。之后,大量“低幼化”作品長期占據市場,高質量佳作欠缺。

  “國漫崛起”的口號喊了很多年,而道路曲折。可喜的是,近十年來,《魁拔》《西游記之大圣歸來》《大魚海棠》《小門神》《大護法》《風語咒》《白蛇:緣起》等作品,逐漸帶領“國產動漫”從“低幼”走向全齡,從懷舊走向新生,從單作走向體系。如今,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橫空出世,觀眾多給予“國漫之光”“最好的國產動畫”等評價。從該片彩蛋——《姜子牙》的預告,可以窺見,一個具有民族特色的“封神動漫宇宙”,即將在當代銀幕上徐徐開啟。

  根據艾瑞咨詢發布的《2018年中國動漫行業研究報告》,2018年中國動漫產業總產值突破1500億元,在線內容市場規模近150億元。用戶規模也獲得較大增長,泛二次元用戶規模近3.5億元,在線動漫用戶量達2.19億元。這個產值已相當高,但與國外較為成熟的動漫產業鏈相比,中國動漫產業的商業價值還有巨大潛力。

  之前,中國動畫電影票房排行榜前三甲分別是好萊塢的《瘋狂動物城》(15.22億元)、《尋夢環游記》(12.12億元)和《功夫熊貓3》(10億元),國產動畫電影《西游記之大圣歸來》緊跟(9.57億元)。而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上映以來,5天票房超過《西游記之大圣歸來》,8天票房超過《瘋狂動物城》,登頂中國影史票房最高動畫電影,接下來票房預計將繼續增長。可以說,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達到了國產動畫的一個新高度,國產動畫電影未來可期。

責任編輯:李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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